《煤气灯下》:他让她相信自己疯了的那一刻

  1944年英格丽‧褒曼(Ingrid Bergman)主演的电影《煤气灯下》(Gaslight),叙述美丽的少女宝拉受丈夫格里高利的操弄,而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。格里高利装神弄鬼地设计许多状况,藉此让宝拉以为自己疯了,如此一来便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并继承大笔财产。

  儘管宝拉明明看见房间里的煤气灯忽明忽暗闪烁,但他却说灯很正常;她听见阁楼里不寻常的声音,却被说成精神有问题;他假装手錶不见并指责宝拉偷窃,当「发现」手錶在宝拉的钱包里时,还表现出非常愤怒的模样。在一幕特别诡谲的场景中,格里高利将宝拉迫至楼梯角落,并告诉她:「你已经失去理智了」。

  那一刻,虽然宝拉仍坚定相信自己所见的事,但她正在输掉这场可怕的阴谋。格里高利已经让她开始怀疑自己,而他就是那个在阁楼发出声响,并将手錶偷偷放进钱包里的人。他没有打算告诉宝拉真相,只是不断地残害她的心智,直到她别无选择地相信谎言。

  人们后来以「Gaslighting」指涉一名男性让一名女性相信自己疯了的那一刻。格里高利操控愚弄宝拉,并抹灭她所看见的事实,直到她的脑海再也没有真相存在。更可怕的是,女性经常没有意识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《煤气灯下》:他让她相信自己疯了的那一刻

  NPR记者凯特‧乔(Kat Chow)对此感同身受,因为她曾受困于这种状态。十六岁时,她与好朋友坐在康乃狄克河边的石头上聊天,当时公园已经一阵子都没有其他人,但她的朋友接着低声对她说:「那里有个裸体的男子。」凯特确实看见一名年约四、五十岁的男子赤身露体朝她们走来,并甩动着他勃起的生殖器官。

  在那一刻来临前,凯特从未面对过这种「受困」的感受。当时她们坐在不稳固且容易断裂的锯齿状石头上,心里充满着恐慌不安。凯特写道:「每个曾经历过性侵或性骚扰的人,都明白这种感觉。」

  凯特对着那个男人大叫,并与朋友从石头上起身,仓皇地穿越树林逃离公园。她们打电话报警并做了笔录,贴上警察给她们的绷带。但自那之后,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因为她不想忍受质疑的言论,或面对从恐怖事情中逃过一劫的事实,她们也几乎没有再提起这件事。

  然而,很快地凯特开始怀疑当时所发生的事。她写道:「我尝试说服自己记忆有可能扭曲现实,我知道某些时候的确有可能发生,难道在我身上的事情不会这样吗?我想着,也许这个人只是想试试看裸泳,而我们阻扰了他的放鬆计划。也许他会跑到某处大笑,边喝酒边告诉朋友关于我们错误判断的反应。」

  直到最近的作家退修会上,凯特与女性作家在树林里围着火堆分享时,相似场景让这段可怕的回忆涌上来,她才认清自己多年来一直受困在自我怀疑的状态下。「十多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,比如那天在康乃狄克河边的事,这些事制约了我,使我认为自己的直觉本能(紧张不安、逃跑)为过度的反应,甚至是不恰当的做法。」凯特说。

《煤气灯下》:他让她相信自己疯了的那一刻

  她好奇:在一个没有受男性操弄矇骗的世界,女性是如何存在?女性该如何传达被男性抹黑的陈述?又该如何描述真相被夺走的感受?

  电影没有给出合适解答,只是俗套地说完故事:侦探布莱恩怀疑格里高利的说词,并告诉宝拉她并没有疯,宝拉才从一场阴谋脱险。这种情节就像是:一个男人操弄了一个女人,这个女人也相信他,直到另一个男人出现说出实情,她才知道自己没有问题。这种剧情给凯特的第一个感觉是不舒服,彷彿若没有「男性救世主」的出现,女性就永远无法脱离这种状态,而《煤气灯下》只是另一个好莱坞女性无法自我救济的例子。

  但凯特想拯救自己。她说:「把女性亲身经历的事当成无稽之谈非常容易。我们可以种下这些自我怀疑的种子认为自己过度敏感,或者说服自己这件事不像记忆所想的那样。但或许我们也能正视一切,这些清楚烙印在我脑海中的事实。」

  「我必须拯救自己,我不能只是『想』变得坚强;而是必须如此,我必须停止继续自我怀疑,我得相信自己。是的,我相信我自己。」她最后说道。

参考报导:NPR

图片出处:Vox、Above the Law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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